消失的城农村,坚持分享第380天

摘要: 第二章 冬天的阳光不温暖北方的冬天格外的冷,光秃秃的树木上,一丝不挂的裸露在冬风里,沙沙的吹动着树干,可以听到冬风怒吼的声音不断地从耳边呼啸而过,狠狠的刺在脸上。在忙完了所有的秋活后,人们会进入到一 ...

摘要: 在江淮平原的最西北处,有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这里的人民世世代代的生活着,他们唯一依靠的就是五亩农田,年复一年的耕种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与世隔绝着,他们依然固守着传统的儿孙满堂、多子多孙也多福的思想, ...

        今天是二伯父三周年的忌日,我、嫂嫂、侄子回到故乡给二伯父上坟。走在路上,我不由得回想起了二伯生前的点点滴滴:

很小时候尚未到入学龄,妈妈就把我送回农村老家随爷爷奶奶,伯父伯母,每次被送去都哭成泪人。怕黑怕脏,后来渐渐明白,在城市家里没有我睡的地方,我的小床被弟妹占着了,我和外婆睡在用小木板临时搭建的小床,白天要收起被帐,才能置上饭桌,家人太多,八口人挤在九平米一间单位平房,还有油毛毡搭建伙房。其实农村也好多了,我随便在五位伯父家住吃,大伯父是村长,虽然房小点可只是四口之家,我的一哥一姐穿着都和城里孩子一样,处处让着我,才比我高一个头的哥常背着我过河去抓鱼,做烤鱼让我吃。二伯父家三间大瓦房在村里硬是最漂亮,还有磨房,有牛栏,在晒台,二伯母信佛,还有小佛堂念经,我两哥一姐都不能入内,二伯母说和我有佛缘,让我入她的念经房,还教唱经,虽然我不明白意,但是我唱很好,二伯母这样说,农村人比较信这个,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二伯母颂个经,喝点汤药,别人送的点心糖果,二伯母就留一些都给我吃,其他姐妹都不能吃,二伯父家两哥一个排老大一个排老五,也就是大哥和五哥,大哥当兵去了,五哥在当村当教师,二伯父家的姐姐排老大,也就是大姐,也是叫大家姐(粤语),很疼爱我,我二伯父整天抱着竹筒水烟卟通卟通地吸,二伯父说他家宽敞,老伍又当老师,奶奶也随他,所以我也在他住了不要轮着几位伯父家了,六伯母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傻哥,六伯母家的大女儿排老二,二女儿排老三,就是我的二姐三姐,小女儿与我一般大,我生日大,她管我叫七姐,我二姐手巧,织布做鞋织毛衣,织鱼网,绣花裙,白脚套都好,赶集时六伯母都带二姐的布,壮锦背带被里被面去卖,日子也和二伯父家的有公家人的日子一样平实,所以六伯父也叫我到他家住,六伯父家的妹妹有点野蛮,常打架,有一次去揭别人刚磨完的炒芝麻黄豆石磨,她叫我拿手扫磨盘的芝麻粉,她抬磨石,太重经不了,压偏了我的手指,芝麻粉吃不上,我的手指压破血直流,(从那时我一直昏血,)爷爷救了我,用黑锅灰给我抹上,用白巾包着,我妹妹怕得跑到山上躲,后来我几个哥在茶圆找回了她,六伯父又是脚又是巴掌的,把六岁的妹妹打昏了,爷爷奶奶护着我硬是不让到六伯父家,可我妹妹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一旦她家有好吃的,烤鱼,香肠都用巴蕉叶包着拿来给我,我傻哥上山网鸟成串烧烤,很香,几个姐姐种田插秧回来都拾回整箕的田螺,特大的扔猪吃特小的喂鸭,中等浸泡在大盆中,几天就田螺吐完泥就剪掉尖尾,回香,薄荷,炒后煮大锅,一家人围着吸吃,那个热闹和美味不亚于过年的美食,城里市里绝对没有那种炒煮田螺,苦竹笋烤也好吃,奶奶经常到后山挖苦笋,手指粗,黄带绿色,热水泡后放在箕里,背到小河里再泡十天八天的,就可以拿回来当菜煮,苦有点甜,比苦艾菜好多,农村野菜多,都不种菜,春天里的苦艾,苦笋,浦公英,雷公根,水田里浮萍,浮菜,轮换看吃,一把盐就够,夏天巴蕉径心,无花果叶,大龙骨花,大河中的河带草,都能当菜吃,奶奶拾的野菜一箕箕,能吃上干白菜是最好的,还有萝卜干,秋天最好能吃上各种瓜苗,南,丝瓜,叶苗,南瓜丝瓜苦瓜,冬瓜佛手瓜,各种野香菇菌,木耳,水木耳,笋鲜笋酸笋,冬天可以吃上自己种的白菜,圆白菜,萝卜,假如有客人就多两套菜,黄豆炒鸡蛋,蒸腊肉,白切鸡。

第二章 冬天的阳光不温暖

在江淮平原的最西北处,有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这里的人民世世代代的生活着,他们唯一依靠的就是五亩农田,年复一年的耕种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与世隔绝着,他们依然固守着传统的“儿孙满堂、多子多孙也多福”的思想,每家每户基本上是兄弟姐妹六七个,庞大的家族维系着他们仅有的亲情。

      二伯和二母没有儿女,在我小时候,二伯父和二母两个人过的是轻松消闲的日子,那时我们两家同住一个院子,二伯住在前院,我家在后边,小时候,每当从二伯家厨房前经过,总会发现他家有那么多新奇的东西:黄瓜、核桃、长长的豆角,有时还能闻到从他家厨房里散发出来的烙饼的香气,每当有这些发现时,总是忍不住想流口水,但结果常常是,我只有眼羡的份儿,而没有吃的份儿,因为当时在大队部有个一官半职的二伯父,是非常喜欢巴结村里的几个村干部的,这些好东西只有这些人来时才可以吃的,从来不把她的亲侄女眼巴巴的希望放在心上的。为此,一向好强的母亲没少给我们叮嘱:别那么眼馋,看见子也就当没看到,别让我感到丢人!

农村没什么玩具,男孩最多的是打罗陀,推竹圈,女孩玩沙包,小绣球,缝头纯,编香蕉叶手链,也不需用功上学,能写自已的名字就算有文化,不打架就是好孩子,还有放农忙假,上学可以带弟妹,可以回家做饭,作业在课堂做,做不完老师家长都不管。野果当零吃,春有枇杷,巴蕉,无花果,冰翠李,夏有桃李,夏橙,芒果荔枝,龙眼,菠萝,革命果,杜鹃红念,番石榴,秋有柚广柑,橙拐枣,忘荒,鸡板栗,忘累果,杨梅,野草梅,南方没有冬天,一年都有水果吃,除了广柑,柚橙龙眼,荔枝芒果是人种外,全是野生的。只要会爬树都会有果吃。上山吃果,下河摸鱼就是孩子们的游戏。书包装的是野果,鸟蛋小鱼昆虫类,懒些的孩子就骑在牛马背上斗牛马,没得吃。

北方的冬天格外的冷,光秃秃的树木上,一丝不挂的裸露在冬风里,沙沙的吹动着树干,可以听到冬风怒吼的声音不断地从耳边呼啸而过,狠狠的刺在脸上。

在村子的旁边,有一条小河,至于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连村里最受尊敬的老大爷也不能说的一清二白。不过,有一点很神乎奇乎,听村里的长辈们说,当年汉光武帝刘秀在这里被一群敌军围追,就在快要被俘的时候,从军中冲出一穿着银色铠甲骑着白马的少将军,杀出重围,救了刘秀,后来汉光武帝再来找时河水已变成血水,士兵打捞了很久只有一个马鞍。光武帝为了表达对这位不知名的少将军的救命之恩,就把这条河叫做流鞍河。小时候,这里是小伙伴们的最幸福的地方,那时候的河水无比的清澈,孩子们在这里垂钓,夏天的时候脱得光光的像河里的鱼儿一样,欢快的游乐着。冬天的时候孩子们就会肆无忌在上面跑来跑去,他们不亦乐乎的玩着;女人们在这里洗衣服,洗菜,河边总能听到一群妇女嘻嘻哈哈的说笑声;男人们则在下地干活后来到这里洗把脸,有时候还会毫不避讳的捧起来喝上几大口,总之,这条河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欢乐。

      时光过的好快,我参加工作后,明显感受到了二伯父对我的亲近,但我们姊妹几个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内心知道这是一个应该亲近的人,但我们的心真的无法与之亲近!

老家人穿的基本上是自己织的土布,用蓝淀染的黑土布,黑白相间的大小方格布做被里被套,小孩才能穿上有色彩的衣帽鞋,还有背小孩的背带。

在忙完了所有的秋活后,人们会进入到一年四季中最悠闲地冬季。人们不会因为干旱而发愁,也不会因为连续的下雨而烦恼。这个村子,几乎所有的中年男子都外出务工的村子里,只剩下了年纪较大的老人,一群维持二亩三分地的妇女,还有咿呀入学的而孩子外,是不会有其他的人来的。

上世纪的九十年代,改革的春风悄悄地也吹进了村里。然而,人们的生活依然没有多大变化,男人们都背上厚厚的行李,向往着外面的都市的繁荣,他们成群结队的奔向东部沿海的各个城市,希望将来有朝一日也能给家里盖个水泥小楼房住着。

      二伯父去世的前几年,出了一场车祸,落下了腿脚不灵便的毛病,每次我回去看望他,他都会泪流满面,第一次看到他流泪,我很吃惊,在我的印象中,二伯父可是一个刚强有余的人,和任何人说话,都是大嗓门,命令、说教、训斥的语气,从来不把别人的疾苦放在心上,难道会因为我的小小的探望而感动吗?不幸的是,二伯父出车祸没多长时间,我的父亲患了不治之症,在父亲患病的那段时间里,我回故乡的次数多了,每次回去都会去看看本就孤独的二伯父,那时,我们的交谈多了一项内容——那就是父亲的病情。 父亲患病,把我和二伯父的心拉近了,父亲成了我和二伯父共同关心的人,从那以后,每次看到二伯父流泪伤心,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会和他一同流泪……父亲走后,母亲随我来到县城生活,二伯父成了故乡中我最牵挂的人。

居住的土墙木板木架结构的瓦房,竹栏棚草房,没有钢材水泥,有点白灰抹墙已经了不得,红土墙坚硬象石头一样,红墙黛瓦,翠竹黄草屋。村头街尾猪,鸡猪闲溜着寻吃,树上鸟,知了呜叫烦人。

www.3066.com,在冬季里,有几束阳光穿过照进村子,老人们会懒洋洋的斜倚在墙角边、树墩上,或是背风角落里,眯上双眼,兜里揣上老掉牙的收音机声音沙哑的听着,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穿着特有的又破又旧的棉裤,腿上绑着着一圈一圈的布条,脚上穿的是自家做的棉鞋,虽然看起来很是难看,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过冬的装备了,当然穿起来也是很暖和的。

村里面,仅剩下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一群起早贪黑的女人们,还有幼稚懵懂无压力的孩子们,他们行将就木的维持着这个村庄,每当黑夜来临,这个村里太寂静,寂静的有点让人感觉很恐怖。偶尔也会传来几声狗叫声,不过,在主人的几声大喝下也消失在夜的寂寥里。

      记得父亲去世的第一年春节,我回故乡看望二伯父,按照农村的风俗,父亲去世没有过三年,我作为孝子,是不能在正月初五之前去别人家的,所以回去那天,我特意带上老公,让老公把礼品送到二伯家,我站在大门外等侯,其实当时我最担心的是二伯母会在意这些礼节,不大一会儿,二伯父步履蹒跚的拄着拐杖出来了,流着眼泪、流着鼻涕拉着我的手说:回家,我们不在乎这些,这是咱自己家,快回来!我没有进去,老公对我说,二伯母家中有好多客人,好像是二伯母的娘家侄子、侄女们,所以我给伯父擦了擦眼泪,往他的口袋里塞了200块钱,然后就离开了。

小时候不愿回农村老家,最大不愿意是到了晚上,黑黑,只⺌点着火油灯,很久才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一年才有一次歌台。

女人们会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哈的说笑着,当然,她们谈论的绝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当男人们离开她们时,常年只有寂寞和无聊陪伴着她们了,一些新媳妇确实很难耐得住寂寞,她们也会走家串户的话家常,今天跑到东家说西家的不是,晚上也会跑到西家骂东家的不是,她们是习惯了常年的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而无聊的生活。她们渐渐地被遗忘在说三道四的话题里。

在这个小村里,孩子们每天都不知疲惫的玩着,似乎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不了解外面的繁华,不懂的外面的诱惑,每天都是疯狂的玩着,踢沙包、滚铁环、爬竹竿、弹溜珠、打弹弓、捉迷藏等等,这些构成了他们童年里最美的记忆。

    父亲去世后的四年里,是我和二伯父情感连接最好的四年,有时候回去看到二伯父的指甲长了,我会不嫌他脏,为他剪指甲,看到他的头发脏了,也会劝他说,我给你洗洗头吧,虽然二伯父拒绝了我给他洗头,但我提出这个要求时,是发自内心的。每次走进他那个破落、凌乱、肮脏的小院,我会拿起笤帚,帮他清理院落。记得二伯父去世的前一年,我有一次回去看他,看到二伯父精力不济的样子,忽然我心中感到一阵悲凉,然后,我就跟二伯父说,你坐好,我给你照张相吧!非常感谢那次的经历,那天给伯父照的那张相,成了伯父去世后能找到的唯一的一张相片,后来放大了它,成了伯父的遗像!

现在想回归这样玩境已经没有。

友德的爷爷也像村里的其他长辈一样,喜欢躺在门口的榆树上,闭目养神。这棵榆树就这样一直陪伴着,尽管已经是光秃秃的了。友德爷爷最害怕冬天,不是因为冬天很冷,而是他身上的伤口会在冬季里一阵一阵的刺痛着,这种痛,有时候会让友德的爷爷痛的直掉眼泪。

在这群孩子里,有一个少年,显得与众不同。他瘦瘦的,看起来很弱小的小男孩,总喜欢独自一个人坐在门前的榆树下,呆呆的望着远处,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他的爸爸妈妈是在他五岁的时候离家到外面打工的,在他的印象里,只知道是一个很遥远的城市,在中国最东边。每当别问他爸妈在那时,他总是笨拙的读不出来那个城市的名字。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已经年迈七十的爷爷,虽然已过古稀之年,但是身体却是十分的硬朗,每天还早上还坚持着到地里转几圈晨练的习惯。

    转眼二伯父去世已经三年了,今天我回到故乡,再也见不到往昔那个曾让我感到生疏、也让我感到亲近、最终让我感到挂念的亲人,伫立在二伯父的坟头,我在心底默默地问道:你在那里还好吗?你能否为我带去给父亲的慰问?我想念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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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德却是十分的喜欢冬季,因为冬季时有的就可以睡懒觉,不用再被爷爷喊着去学校上早读。在九十年代的北方,还是有很多小学有早读,孩子们不得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星夜路下起床到学校去上晨读。在下雪的时候,友德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滑雪、堆雪人、打雪仗等,冬天是孩子们快乐的天堂,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疯玩。在雪地里狂奔,即使摔倒了,也会笑哈哈的。

“友德,你给我站住!别跑!小兔崽子,让我逮到你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他的爷爷边追赶边对友德吼着。他回头咯咯的笑起来,冲爷爷办了一个鬼脸。不用猜,肯定是友德又做了什么坏事,不然十分疼爱他的爷爷是不会追他的。不过,友德的确不是一块省油的灯,经常搞得邻里跑到他们家里来找友德的麻烦的,每一次,友德都是偷偷地躲在门后面,看爷爷说着各样的好话来向前来问罪的家长们赔礼道歉,当然,这里的人们并不是十分的不讲理,他们大都看着友德爷爷的面子上还是不跟孩子一般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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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快看啊,下盐子了!明天要下大雪啦!”友德兴奋的用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接来的盐滴跑到爷爷面前。“爷爷,你看,好大的盐滴子啊!给我一个绳子,我要逮鸟!”友德所谓的逮鸟,就是爷爷教他的用一木棍支起来一个筐,远远地系着一条长绳,再在下面撒一些诱饵,看到鸟儿来偷食时,只要躲在远处轻轻一拉绳子,就会逮到鸟儿。

消失的城农村,坚持分享第380天。友德的爷爷有好几个兄弟,友德爷爷排行老三。在村里,人们都喊“三长辈”。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子,都这么喊,也都十分敬畏他。因为友德的爷爷曾经参过军,跟日本人和国民党都干过,听说还参加了抗美援朝,后来由于身体多处负伤,就回到家了,友德的家里挂着爷爷的各种奖章证书,墙上贴得满满的。不懂事的友德总是偷偷在看爷爷一个人在上面摸了又摸,然后在后面也模仿爷爷,有几次,他看到爷爷的眼里流了几滴泪水,小友德也跟着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被爷爷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友德吓得立马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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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友德啊,快去抓把麦子来,撒在下面,等着看我露一手。”友德的爷爷也会像一个老顽童一样的陪着友德玩玩。

友德的爸爸兄弟四个,还有两个姐姐。大伯父对友德特好,每次有好吃的,总忘不掉给他带点,小友德总是三天两头的到大伯父家去吃饭,当然,大伯父肯定不会计较。二伯父对友德爷爷特别坏,特别是友德的二伯母,总是想法设法的想得到友德爷爷的退伍补贴钱,在别人面前说三道四,友德爷爷特别反感她,所以平时都不去老二家。友德的三伯父做了上门女婿,好几年不回来一次,所以友德对他的这个三伯父一点也没有印象。至于两个姑姑,也是十分的抠门,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都是爷爷用棍子打着友德,赶去他的两个姑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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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雪下了下啦,风嗖嗖的从窗户边缝吹进来,友德紧紧的裹紧了被子。

“三长辈的,三长辈的,在家吗?你看你们家友德把我们家友鹏打的!”不用看,这是友德家的邻居钱友鹏的妈妈气呼呼的拉着哭泣的满脸都是伤痕的友鹏来找友德爷爷来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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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明天我就不去上学了吧,您看外面下这么大,我这么小,走在雪地里您也不放心,反正老师说了,明天没啥事,可以请假。我就不过去了。”友德蜷缩在被窝里跟爷爷讨价还价的商量着。

“他婶子,你别着急,我看看。”友德爷爷边叼着烟斗边走来。“哎呦,这孩子,咋伤这么厉害?”

“不行,下雪了,也得去,想当年我想去上学还去不上呢,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咋说不去就不去了呢。不行!绝对不行!”爷爷还是很坚决的说道。

“还说哩,不都是你们家友德干的好事吗!你瞧瞧,这打的,多让人心疼!也不知道你是咋管你们家孩子的!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

“哼,外面天太冷了,而且我要是走在路上被出来找食的野猫抓走了,您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友德气呼呼的跟爷爷讲道。

!”友鹏的妈妈边说边擦着儿子的脸上的伤。

“那也不行,天冷!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在冬天就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被鬼子逼到山头上,没有吃的,我们就只能吃雪来充饥。记得在朝鲜有一次战斗中,那天比这还冷!枪梭子被冻上了,我们班长在大雪地里脱掉上衣,用身体活活的暖开的!我们那时候身上都是冻伤的!肿的厚厚的,都不能摸,那时候多辛苦啊!到现在一遇到刮风下雨的身上还会隐隐的作痛。”友德的爷爷边说边给友德看他身上的伤痕。

“他婶子,你等着,我问问清楚……”

“1、2、3、4、…爷爷总共是十一个,可对?”

“还问什么啊!我们家友鹏脸上的伤你看不到吗!这不是你们家友德干的还能有谁!没见过你这么护犊子的!”

“不止十一个!还有呢!你看,在这呢。”

“友德,友德,你给我滚出来!”友德的爷爷气呼呼的喊道。

“在哪?在哪?我看看!那时候你们怎么不穿棉袄啊?”

“爷爷,其实……”

“傻小子,那个时候条件是艰苦的,上哪里穿棉袄!连吃都吃不饱了!你小子要给爷爷长长脸,好好学习!不能丢了爷爷的脸!”

还没等友德来到跟前,爷爷顺手抄起烟袋就拉住友德使劲的打起友德的屁股。那一下下打下去,友德大声地哭叫着。

“是!我一定会遵守首长的指示!”小友德装做很正式的样子给爷爷敬了一个军礼!有的美美的进入到梦乡里。

“叫你不听话!长能耐了!还学会打人!今天我不替你爸妈好好的打你一顿, 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给我跪下!”友德的爷爷气喘吁吁的一边打一边说道。

第二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爷爷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床,友德还在沉睡,爷爷并没有喊醒他,因为他也是很心疼友德。

“爷爷,不怨我……”友德歇斯底里的哭着说道,“是他先骂我的!”

“他爹,俺们家没有面了,借点面给我。”友德的二伯母边说便径直走到友德家的厨房里,很不客气的用瓢满满的挖了一瓢。

“吆喝,敢顶嘴了!憋住!”爷爷怒气冲冲的吼道。

“天天来这里要,你不会去买吗!都分家这么多年了,还来要!这里都是友德家的,你自己家没有吗?”友德的爷爷气呼呼的冲着友德的二伯母吼道。

友鹏的妈妈在一边看着友德爷爷打的友德不敢喘大气,只是小声地啜泣着。紧紧地咬着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心。

“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吃你一点面,吼吼的,真是的。这天这么冷,没办法推车子,咋出去!他二伯伯又感冒了,这哪有人去啊。而且又不是外人,是不是?他爹!”二伯母说着用瓢舀着。

“他大伯,你还不去看看你侄子被你们家老爷子打的跪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村里的人在干活回来时对友德的大伯说道。

“唉,败家子!滚!”友德的爷爷大吼一声。

“什么?!”友德的大伯丢下手中的锄头赶紧往家里跑去。

“好啦,好啦,不舀了。真是的,吼什么吼,等过几天再还给你!”二伯母很不耐烦的说着,放下了瓢。这一下子,足足舀了有大半袋子俺么多!友德的二伯母使劲全身的力气才把它放到肩膀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二伯,你看看你!咋不上去拉一下你们家老爷子呢!这孩子打得你不心疼吗!”围观的村里人越来越多,对友德二伯说道。

友德在窗子里看得一清二楚,爷爷生了很大的气!友德怒视着渐渐消失的二伯母。心里暗骂着“臭不要脸的贱女人!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别打了吧,三长辈,孩子还小!不懂事,你看你这打的,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了。”邻居们劝导。

突然,爷爷坐倒在地雪地里。友德看到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床上滚下来,跑到院子里,扶起爷爷。

“这孩子从小就敢打架,长大了还得了!就得好好的教育一下!不用管他!”这是友德的二伯母说的。

“爷爷,爷爷,你怎么啦?没事吧?爷爷!”

“俺爹,你这是干啥呢!孩子这么小,咋管这么打呢!”友德的大伯父边跑来夺下手里的烟袋边抱起友德搂到一边。

“我…没事…,友德,扶我…起…来,让我休息一会。”友德爷爷面色发白的说道。

友德啜泣着,身体蜷缩在大伯父的怀里。手臂上全是伤。

“爷爷,快起来,地下凉,走,我扶你到堂屋里坐一会。”有的不知所措的心急的说道。

“算了算了,三长辈的,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怨你们家友德了,你回家吧,我把我们家友鹏带回去了。”友鹏的妈妈说着拉走了吓呆了的友鹏。

雪停了,外面有几束阳光照进来,积雪开始慢慢融化。然而,友德的爷爷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友德的大伯父把友德抱回家里了。

“爷爷,你想吃点啥?我去做。”友德跑到躺在床上的爷爷前问道。

那一夜,友德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外面的月光如此皎洁,友德掀起被窝,打开门,一个人坐在门前的榆树下,头靠着树。望着天上的月亮,眼泪禁不住的再次流出来!

“俺爹,俺爹,我刚上街买了只鸡,也给你炖好了,你起来和有的吃点吧。”友德的大伯父边说边端着热腾腾的鸡汤来到了床前。

他哭了,大声地哭出了声音。他想说很多,很多。可是,却没有人可以诉说。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我想你们!你们快回来吧!”友德歇斯底里的喊道。

“友德大伯父啊,我啥都不想吃,你还是盛给友德吃吧。”友德爷爷有气无力地说着。

是的,友德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到他的爸爸妈妈了。他已经记不得了爸爸妈妈的模样了。怀里揣着的发黄的相片,那是他百天时和爸爸妈妈照的。他手里拿着照片,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相片上,打破了夜的宁静!淋湿了这个世界!

“俺爹,你看都端来了,这么多友德也吃不完啊,起来喝一点。”大伯父把已经盛好了的汤端到爷爷的面前,亲自准备喂。

其实,真的不怨他!白天时,友德跟友鹏玩耍时,突然友鹏说道“你爸妈不爱你!是不是不要你了!你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不然你爸妈怎么不回来看你!”

“爷爷,我不喝,我不喜欢吃鸡肉。还是你喝吧。”友德边说边向外面走着。

“不是的!不许你这么说!我爸妈在外面给我挣大钱呢!他们爱我,会给我买很多玩具!我爸妈说了,过年时就回来!”友德力争道。

眼看年关将近,外出务工的都纷纷的回到了已经阔别已久的家。虽然穿的是一身整齐,却是很难掩饰得了脸上的沧桑。友德爷爷的病情仍不见有所好转。而友德的爸妈也只说会回来的,或许因为车费太贵,亦或许车票难买。友德只是日复一日的期盼着。

“不信,你爸就是不要你了!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野孩子!”友鹏笑呵呵说着。

冬天虽然会有放晴的时候,但是很冷。“爷爷,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我扶你出来到外面走一走,坐一下吧?”友德把所有的过冬的衣服都拿出来晾一晾之后,走到爷爷的床前。

“我不许你这么说!”友德说着起身把友鹏按在地上,骑在身上,狠狠的扭打在一起。

“好吧,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了,出来透透气吧。”友德吃力地把爷爷扶出来,背靠着榆树坐下。

越想,友德越是感到委屈,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友德斜倚在老榆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他梦到了爸爸妈妈回来了,带回来很多玩具和礼物。友德笑了,在梦里笑了。他笑得眼泪留了下来。

“爷爷,饭我已经做好了,我先盛给你吃,我一会回来再吃,西头几个人在等着我过去玩呢。”友德边跑边说。

那一夜,友德就这样在黑夜里期待着黎明的到来……

“友德,还在这玩嘞,还不赶紧回家看看你爷爷!”邻居急匆匆的找到了在村西头玩的不亦乐乎的友德。

“爷爷?我爷爷咋啦?”

“唉,你爷爷刚刚摔倒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咱村里几个男的刚把你爷爷扶到床上去。快回家看看吧!别玩啦!”

友德丢下一群傻呆呆的小伙伴,迈开脚丫子直奔家里去。友德边跑边祈祷希望爷爷不要有事。“不会的,爷爷应该会没事的。爷爷怎么会摔倒了呢?”

“俺爷,俺爷,你咋啦?”友德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爷爷急的大哭起来,顿时泪流满面。

“友……德,爷爷…,估…计……这…次…不…行了……”

“不会的,爷爷,不会的,你会没事的!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不会有事的!”友德边哭便说道。

“俺爹,你咋弄嘞?我送你去医院吧?”满头大汗的友德的大伯父疑虑的问道。

“算……了,别…花…枉费…钱…了…”

“呐,呐,你听到了,可不是我们不给他治,是他自己不愿再治!大伙都听清楚了吧,别等到友德他爸妈回来说不给老爷子治病,也省的全村里在背后说闲话,说我们几个不孝顺的话。”友德的二伯母在一边说道。

“滚,你滚,我们家不稀罕你来!”友德气呼呼的朝着二伯母怒吼道。

“别说了,他二嫂,你看你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老二,你就不能管一管你家媳妇吗?”友德的大伯父在一边打圆场的说道。

“媳妇,你出去,这没有你们女人家的事。”友德的二伯父终于说出了话。

“呦呵,都朝我发脾气了!真是一群不识好歹的家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的样子,你看你那个熊样子,连个屁都不敢放!”二伯母朝着友德二伯父说着。

“够啦,你给我滚出去!”二伯父怒视着对着媳妇说道。

友德的爸爸妈妈是在得知了爷爷的事后不得不以高价买了两张站票连夜赶回来的。他们是在第二天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回来的,到家时,满身都是泥了。

友德的爷爷在最后一口气盼着见到他很多年没有见到的友德的爸爸。

友德爸爸妈妈疲惫不堪的丢下手里的行李,跪到床前大哭道“爸,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您。儿子回来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友德…爸妈,看…看…到…你…们回来,我…终…于…可可…以咽下这……口……气了,我……现……在…把…友德…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们了……”友德的爷爷就这样闭上了双眼。

顿时一片哭声响起!

友德爷爷的殇事办的很是隆重,周围几个村里的人们都来吊唁了。友德的两个姑姑请了两班唢呐团来,在出殡的那天,友德的两个姑姑哭得很大声;二伯母却一滴眼泪也没有留下来,一直躲在后面,直到迫不得已时才出来露个面,硬生生的挤出几滴泪来。

友德没有哭,眼泪却是一直没停的往下掉。友德跪在爷爷的棺材前,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友德一夜之间就变了,变得沉默了。

在处理完友德爷爷的殇事后,也快要将近过年了。

“大哥,咱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出事的?”友德的爸爸掏出了一根烟递给大伯父问道。

“老四,没事,咱爹啥都没有,是自己摔的。跟其他们没有关系!”友德的大伯父诺诺的说道。

“咱爹身体一直都这么好,怎么可能!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友德的大伯父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所有的实情。

“这个,老二,看我不剥了他的皮!咋能这么对咱爹呢,这媳妇被他宠成啥样了”友德的爸爸怒气匆匆的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老四,干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那个熊样!算了,算了!咱爹也死了,咱们几个不能再内斗乱起来了。”老大拉着友德的爸爸说。

“其实,听说那天咱爹摔倒是因为友德做好饭后,就走了,忘记了清理烧锅的火星,咱爹去端饭时,看到厨房起火,慌不择乱去灭火时,不小心就摔倒了。”

“这个熊孩子,我非得狠狠的揍他一顿。”说完抄起家伙,往家里走去,看见友德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友德爸抄起家伙就往友德打去。大伯父一见不对,赶忙上去拉住了。

“老四,友德这孩子小,你看你都走了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你都不知道他天天想你想的,有一次话因为你们跟人家打架,被咱爹打的在外面哭了一夜。这事怨你们,你现在还打孩子,这跟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友德的爸爸丢下手中的棍子,坐在一边。

友德的爸爸妈妈并没有在家里过年,虽然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是在年前匆匆的收拾一下,在离开前,友德跑到爷爷的坟前,久久的跪着。在爷爷的坟前,友德埋下了一个东西,并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才转身离开的。

站在火车站外,友德回首望去,什么也看不清。阳光照在友德的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寒风吹下,一滴泪落下,激起万重雪花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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