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是怎样评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圣徒的

文学圣徒的爱与欲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3次爱情》札记柳已青-------------------------------------------------------------------------------- 俄狄蒲斯情节,爱情是赐予被爱者任意施暴的权利,陀思妥耶夫斯基强奸过幼女吗?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3次爱情》一书目录的某些篇章。大作家的爱情、婚姻以及生活隐私越来越吃香了。 暂且不谈这本书,先看看新近文学期刊刊发的文章。如《金风玉露一相逢记俄国女诗人阿赫玛托娃和英国思想家柏林的旷世之恋》,不用结实,你就明白写的什么。比如,《茨维塔耶娃桃色名单》,名单上列的是茨维塔耶娃的情人们,男的女的都有。再比如今年的《万象》杂志上,有一篇文章是探讨伍尔芙和她姐姐的不伦之恋,当然还有和伍尔芙发生过性关系的人。敏感的你会发现作家的情感史、私生活成为我们这个时代书写的富矿,挖掘得越详细,考证得越细腻,越能招惹读者。作家们生活的细节被放上了一个怪异的放大镜,或者是哈哈镜。 在翻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3次爱情》一书目录时,我想,又是一本揭隐私的书,被揭对象是陀氏。喜欢俄罗斯文学的人不会对陀氏陌生,他一生饱经坎坷,曾被判处死刑、4年苦役、6年流放、羊癜风、债台高筑仅这一生传奇也够吸引人了,何况他的3次爱情经历。的确,从玛利亚到阿波利纳利娅,陀氏在爱情方面也遭受了痛苦和折磨,一再扮演悲剧的角色,在陀氏的小说里我们能看到她们的影子。然而他也是幸运的,安娜格里戈里耶芙娜是命运之神赐给陀氏的礼物,安娜让陀氏摆脱了债务,安心写作,享受安宁的家庭生活。译者认为这本书填补了研究陀氏的空白,而我觉得不过是一个放在陀思面前的放大镜而已。随着阅读的深入,我不得不修正自己的观点了,这本书是一面镜子,真实而又严谨地反映陀氏的情爱与创作之间的关系。 书中有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忠实地追述世界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三次爱情经历,观察他对待女性的态度,剔除了对于事实真相的羞涩的沉默与常见的涂脂抹粉,以丰满的细节展示了陀氏圣洁情感与炽热情欲交杂的内心世界和情爱历程。 马克斯洛尼姆是美国国籍,他和纳博科夫一样,原籍是俄国。他是俄罗斯文学专家,十月革命之前曾和许多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同代人见过面和交谈过,保证了本书所用材料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作者写这本书花了3年。坦言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情爱的兴趣,对他的爱情悲剧、恋爱中的成功与失败的详情给予探索的热望,并不是产生于无聊的好奇心或某种不健康的冥想。 马克斯洛尼姆试图运用弗洛伊德的学说,用心理分析的方法揭示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作中的种种谜团。炽热的爱情与献媚的柔情、犯罪与报应、精神的腾飞与肉体的疯狂,他在整个这一领域的创作,仅仅是源于对旁人的体察,抑或是来自自己的亲身经历?他本人是否面临过汹涌的感情风暴?他自身是否饱尝过肉体的诱惑和情欲的迸发?他爱过谁?是怎样的爱?年轻时怎样?后来又怎样?陀思妥耶夫斯基作为一个丈夫、一个情人、他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些疑问充满诱惑力,值得花费时间在阅读中探索。 马克斯洛尼姆为我们展现了陀氏的生活私密,尽管详细到陀氏的性生活能力如何,但作者是对读者负责任的,他把读者看成分享他的研究成果的伙伴,而不是像我们这个时代的某些书写者,在文学的史料中猎奇,把他们肤浅的体验急不可耐地告诉读者,并把读者当成和他一样的喜欢窥探作家隐私的人。出版部门也应该警惕,不要炒作名作家的婚恋情感、生活隐私,有可能造成误导,过分地关注作家作品之外的东西,无疑是偏离文学本身。 正如马克斯洛尼姆所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个比他作品中的任何主人公都要复杂得多的人:一个天才,天生的神经质,一个经历过可怕的死亡、苦役、贫困和孤独,几乎让人把皮都剥下来的人,一个病态的情人和圣洁的追求者。他经历过的那种离奇的生活,世上永远不会再有了。因此,即使这部关于他的爱情和欲求的书充斥着意想不到的事件和矛盾,或者使人想起他的小说中某些灼人心肺、催人泪下篇章,那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3次爱情》 马克斯洛尼姆/著 吴兴勇/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毛姆在一篇读书随笔中曾说,“世上再没有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更伟大的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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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不认识陀氏,只是好奇从毛姆那张爱吐槽的刀子嘴中,居然会对一个俄国作家给出这样至高的评价,真是难得。

《文学回忆录》木心著

法国作家多米尼克·阿尔邦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隔离”。阿尔邦似乎懒于和读者分享作家有趣的生平——尽管传主的生平经历可能比他的小说还要精彩得多。这本篇幅短小的传记,阿尔邦主要的精力都是在探索陀氏的思想轨迹。与其说这是一本传记,不如说是又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评论。看来,与大多数研究者一样,阿尔邦又是一位不幸淹死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世界”中的学者。

自负的尼采说,“惟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教我学到了一点心理学。在我,发现陀氏,比发现司汤达更为重要。”

木心的《文学回忆录》,是根据陈丹青在木心的《世界文化史》讲座的听课笔记整理出的来。整部书从古希腊神话、新旧约,谈到诗经、楚辞,从中世纪欧洲文学,讲到二十世纪文学世界。木心说:古代、中世纪、近代,每个时代都能找到精神血统,艺术亲人。

在俄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陀思妥耶夫斯基注定是最具争议的作家之一。这个絮絮叨叨半疯癫半哲人的作家写的故事,和他小说的篇幅一样笨重,从单纯的文学叙事角度来说,他和好发哲学议论的托尔斯泰一样,总让人感到沉闷甚至昏昏欲睡。或许是传记作者有意要抛弃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文体评论的无休止絮叨,作者对于作家后半期(1856年流放归来后)作品中的绝大部分,基本上只用一个形容词来评价:伟大。“伟大”这个词汇,对于“身后站着鞭子敲骨吸髓的出版人”(陀思妥耶夫斯基语)的传主来说,显得体面而又不失敬意。更为重要的是,阿尔邦似乎要藉此抛弃繁琐的文学评论,从而转入文学层面之外的话题,这正是无数学者淹没其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世界”。

孤僻的卡夫卡说,陀思妥耶夫斯基与自己有文学血缘关系。

当我读到俄国文学的部分时,木心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评价引起我的关注。

这本传记从第一章开始,就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生与作品置入作家与“俄罗斯西化派”紧张关系之中,以此为轴心,阿尔邦试图撬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整个世界。所谓“俄罗斯西化派”,是指由别林斯基、赫尔岑、巴枯宁等人为代表所开启的社会民主与虚无主义思潮,统而言之,这一拨都是法国启蒙思想在俄国的衣钵传人,包括此后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有激烈交锋的车尔尼雪夫斯基、格兰诺夫斯基等人。在19世纪俄罗斯的思想地图上,“西化派”与“进步”二词毫无疑问是捆绑在一起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与西化派的关系,可谓“始乱终弃”,早年因亲近“空想社会主义者”而获罪、中年与社会民主派论战不休、晚年为大俄罗斯主义招魂,纵观陀氏一生,真可说是越活越“反动”……

甚至连爱因斯坦也宣称,“陀思妥耶夫斯基给予我的比任何科学家都多,比高斯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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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些批判,在今日文明冲突加剧的全球化世界中依然尖锐刺耳。在启蒙主义的躯体上,他的遗产就像一把匕首,划开了一道伤口,至今仍在流血。

大师们不吝把最高意义上的赞词送给陀氏,着实也让我感兴趣。我在想,陀氏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被这些思想家、作家和科学家们如此敬仰和感激?

木心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人类肉体与精神痛苦的震撼人心的描写是其他作家难以企及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书更值得一提的是书中近百幅全彩珍贵历史图片,再现了19世纪俄罗斯的社会风貌以及当世思想界、文学界所有重要人物。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赫尔岑与欧加缪夫合影”和“格兰诺夫斯基”。赫尔岑照片常见,欧加缪夫未曾一睹风采,此次得见,未料到为赫尔岑称为“最亲密兄弟”的欧加缪夫长得竟和赫尔岑如出一辙,看来革命兄弟,各有各的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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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对陀氏的作品,在文人中有极其相反的评价。别林斯基说,受不了他对人性剖析的无情。高尔基以为陀氏是恶的天才,中国则由鲁迅为代表,认为陀氏是残忍的。

(“永恒的作家”之《陀思妥耶夫斯基》[法]多米尼克·阿尔邦/著,解薇、刘成富/译,世纪文景出版公司2009年1月版)

大师们不遗余力地为陀思妥耶夫斯背书站台,也鼓励了我走进陀思妥耶夫的世界。

我同意木心的说法。他说,要去评价一个伟大的人物,你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物?这是致命的问题。

起初,我半带好奇地开始了阅读《罪与罚》的征程。结果没有一点点防备,我就栽进了陀氏为我营造的一个又一个深坑,从此不能自拔。

从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人们经常在看待别人的同时,带出自己的性格、态度、动机或欲望。这就是"投射"。正如古代的一首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也是“投射”的一种表现。

几年来我陆陆续续地看了陀氏的《罪与罚》《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 》《白夜》《死屋手记》《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地下室手记》等作品。

因此,想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还要再听听相反的评价。

其间的阅读体验一言难尽,只能说痛并快乐着。而搜集关于陀氏的一切传记和故事,也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件乐事。

尼采,纪德,一看到他的作品,就对陀氏拜倒。尼采说,陀氏是“在心理学上唯一可以教我的人”。越到近代,陀氏的研究者,崇拜者越多,而陀氏的世界,仍然大有研究的余地和处女地。

我甚至带着朝拜的心情去往陀思妥耶夫斯基生活过的地方,妄想在追忆中寻找他留下过的某些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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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氏说,“彼得堡有许多人在走路的时候都喃喃地自言自语。这是一座半疯子的城市” 。

今年春节,刚好在朋友家发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共上下两册,如获至宝般借回家来看,耗时五个月时间终于看完。

当我徜徉在彼得堡的白夜,徘徊于涅瓦河畔时,感受他沉郁的气质时,我也恰如其中一个失魂落魄的痴人,我觉得我大概是中了他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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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氏是个出了名的话唠。书中经常有一群神神叨叨的人,还有疯疯癫癫的各种内心戏,加上那变幻莫测的像火车一样长的俄国名字,没有一点耐心恐怕难以坚持。

《卡拉马佐夫兄弟》

书中弥漫的绝望、死亡、贫穷、苦难、灵魂、疾病、良心的字眼,更是让人觉得沉重压抑,远远没有休闲读物或畅销小说带来的轻松舒适。

小说围绕老卡拉马佐夫的意外死亡事件,层层揭开人性的面纱,探索宗教的本质;主要人物就是老卡拉马佐夫及他的三个儿子:米佳、伊凡、阿廖沙。

然则,为什么我们还要读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部小说的精华就在于对人性的描写,在金钱、财富面前父子情、兄弟情、爱情、友情接受着巨大的挑战。父子反目;亲兄弟互相陷害;情人之间相互利用。种种人性中最丑陋的部分被描写得淋漓尽致。

苏珊·桑塔格给出过一个答案:爱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爱文学。

通过这部小说,可以更好地理解木心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学评价。

而文学,想必就是对人生的回答。我们需要了解人,了解自己,才能更好地生活。这不正是陀氏要给予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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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说,潜意识、无意识、性压抑、变态心理,什么什么情结,比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哪里比得过!意识流那点手法,三分才气七分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大手笔,一味自然,那样奇怪曲折,出人意外,但都是自然的。这才是高超、深刻。

“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我们俯身去看的时候,都会禁不住头晕目眩”。

在《卡拉马佐夫兄弟》这部小说中,同样是通过一桩离奇的凶杀案。即老卡拉马佐夫在自己的家中被杀害,当天正巧他的大儿子米佳走投无路想来偷他的钱,却被老管家发现并追赶,情急之下挥起铁杵将老管家打昏,跳过院墙仓皇逃走。

而作为灵魂拷问者的陀氏正带着他笔下的那些人物----

后来米佳被警察抓住,在老管家以及其他证人的证明下,法院以杀人罪将他押进监狱。

《罪与罚》里要当拿破仑杀人的大学生

情节相当曲折,结果也出人意料,但却非常自然。反映了当时俄国社会在资本主义和金钱势力冲击下的社会矛盾和人性表现。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是自然流露出来的最真实的。

《白痴》的基督形象----梅诗金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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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屋手记》中那群渴望自由的苦役犯们

老卡拉马佐夫

《地下室手记》里疯言乱语的多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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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马佐夫兄弟》中与基督交锋的兄弟们

不要在陀氏的书中追究思想信仰、道德规范。文学的最高意义和最低意义,都是人想了解自己。这仅仅是人的癖好,不是什么崇高的事,是人的自觉、自识、自评。

引领着我们下到深渊的灵魂最深处,去洞悉人们内心的隐秘和挣扎,在精神危机的来临时刻告诫我们,“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的苦难。”

是的,小说的人物不能以好人、坏人区分。米佳可以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他对待爱情忠贞不渝,对两个弟弟关心体贴,即使痛恨他的父亲,一个荒淫无度,贪财又极不负责任的老头,也从未想过要杀害他。米佳人性中善的一面被刻画得非常明显。

最后,引法国作家纪德说过的一句话,“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件终身大事”。

对于人性的考量,还有书中大量提到的宗教的疑问,作者不做回答,留给读者自己去思考。每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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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说,我特别喜欢的是他文笔粗糙。陀氏的粗糙是极高层次的美,真是望“粗”莫及,望“粗”兴叹。如汉家陵阙的石兽,如果打磨得光滑细洁,就一点也不好看了。尊重这粗糙,可以避免自己文笔光滑的庸俗。

这部小说确实没有唯美华丽的辞藻,清新优美的环境描写,朴实简单到异常平淡。但正因如此,反而让读者觉得真实、自然,很容易被带进情景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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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是一种浪漫。”这一点陀氏最拿手。被侮辱被损害的人心中,有神性之光,其实是陀氏心灵的投射。托尔斯泰最爱上帝,他的上帝是俄国农民的上帝,公共的上帝,陀氏的上帝是他自己的上帝,近乎艺术的上帝了。在世界可知的历史中,最打动我的两颗心,一是耶稣,二是陀氏。

小说里很多人都有过被侮辱的经历。老卡拉马佐夫被邻居侮辱,米佳被他的父亲侮辱,一个退职落魄的上尉被米佳侮辱,等等。这些被侮辱被损害的人里面,有人采取报复的形式将仇恨转嫁出去,有人继续保持自己的尊严,绝不向施暴者低头。

如果说这些是陀氏心灵的投射。我想他的身上也一定闪耀着不卑不亢,以德报怨的人性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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