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归宿,黄金时代

安武林-------------------------------------------------------------------------------- 天才都是孤独的人,是孤独的漂泊者。与他们终生相伴的只有两样东西:孤独和女人。对他们而言,女人不过是另一种孤独。不是他们喜欢孤独,而是他们注定要和孤独唇齿相依。只有在孤独之中,他们才会变得那么强大、那么深刻、那么富有洞察力 马雅可夫斯基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天才。天才是那么一种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争议,而且这种争议会随着人类的繁衍而不断被延续下去爱伦堡曾充满热情地讴歌道:马雅可夫斯基的名字对我们说来意味着摒弃一切清规戒律。而另一些人则诽谤他,攻击他。甚至连他执着手引入诗歌界的一个弟子也恶毒地攻击他。这是天才们的不幸,也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悲剧。 马雅可夫斯基的天才表现在许多方面。他早年毕业于一所美术学校,理想是当一名画家。叶甫图申科说:他是一位有才华的画家,而且对于绘画十分内行。他的人们把黄色的纸牌分发给聚拢一起的窗子的黑色的手掌或阴郁的雨睥睨着眼睛,而在明晰的栅栏后面是一种新的绘画语言。不过,这种新绘画语言只出现在他的前期诗歌中,而在后期则荡然无存。他的人生、艺术都经历了两个时期,人们习惯于这样简单地区别他。很显然,这是不公正的,因为生命与历史都不允许被割断开来看。 他还是一个出色的演说家,有一副洪亮的大嗓门。据说,他对共鸣的威力很感兴趣,曾躲在酒瓮里练习过朗诵诗歌。另外,用我们时尚的话讲,他还是一个成功的广告设计大师,曾给许多产品做过广告。最著名的,大概是他给一个奶嘴产品做的广告诗了:这样的奶头,空前绝后;我愿意吮它,直到高寿他一生几乎都在和人辩论。他称自己是大犍牛,他称他的诗是河马,他说自己有一张任何枪弹也射不穿的兽皮。有一次,一个对手给他写了一张纸条:您的诗不能给人以温暖,不能使人激动,不能感染人。马雅可夫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不是炉子,不是大海,也不是鼠疫 天才都具有两面性:伟大和脆弱;孩童的稚气的恶作剧与先知般的智慧和洞察力。他们自身的复杂性,往往扑朔迷离,以至于使我们搞不清他们的真与假、虚与实。马雅可夫斯基曾写过我爱看孩子们怎样死亡的诗句。其实,他都不忍心看一匹马挨打的残酷情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曾被伤害过、误解过未来依旧是这种命运。他说过:我们应当常向那些亲自经历过从普希金到当今十月革命的道路的大师们学习。他又曾狂热地咆哮:把普希金从现代的轮船上丢下海去!谁如果不曾像茨威格那样深切地了解天才们的混乱、神经质、病态、狂热、矛盾,那么他就永远不能真正了解天才是怎么一回事。天才是立体的、多面的镜子,你不可能从一个角度、一个方向去判断他。如果我们把天才的心血来潮之举当作洞悉和判断天才的依据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弱智。 天才都是孤独的,而且也是脆弱的。他们之所以好斗、容易被激怒,那是因为他们缺乏防卫的能力。他们就像是拳坛上高明的拳师一样,深知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的策略。叶甫图申科称马雅可夫斯基彪形大汉却无力防卫;爱伦堡称他连普通的人皮也没有。他动不动就觉得自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他喜欢过尼采、也喜欢过杰克伦敦他曾愤怒地说:任何时候、任何东西都不想读。书吗书算什么!或者亵渎上帝我原以为你是万能的巨神,原来你是个不学无术之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神。我们几乎不能指望天才从一而终或言行一致,他们是超乎常规的,世俗的规范和标准对他们毫无约束力。但是他们不规则或不规范的一生,总有一些内在的东西始终是一致的,而这些东西是主要的、本质的。 天才无一例外,都对女人怀有浓厚的兴趣。他们对女人部分是生理上的需求,但更多的是心灵上的需求。他们相信女人能使他们的灵魂得以宁静。女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占有重要的位置,但她们扮演的是不同的角色。佛瑞达之于DH劳伦斯,是使其实现自己理想生活方式的一种契机;巴尔扎克则需要的则是一个充满母爱的女人;马雅可夫斯基对于有夫之妇莉丽布里克的需要,则是对灵感、创造激情的需要。他在写给莉丽布里克的情书中说:我爱你,爱你,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过去爱你,现在爱你,将来还会爱你,不管你对我粗暴还是温柔,不管你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无论如何我都爱你。阿门爱是生命,是主要的东西。因为有爱,诗句得以挥洒,事业得以发展。爱是万物之心。假如心停止跳动,一切都将枯萎,都将变得多余而无用。没有你,我的生命便告终结。过去一直如此,现在仍然这样。马雅可夫斯基只有和女人交谈时,才不那么尖刻,才会那么柔和动听;尼采与莎乐美这个女人交谈时,目光才会变得炯炯有神,才会充满活力和热情天才们都天真得可爱。毕加索遇到每一个漂亮女人都会急切地说:我是毕加索,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天才们如此钟爱女人, 如果不是出于自身脆弱性的一种哀怜,那么就是说她们细致、敏感的天性吻合了他们感受世界的方式。我们几乎可以断定,所有的天才都以女性的方式来观察和感受这个世界的。我们几乎不能给他们以温暖和力量,因为他们自身就是阳光和岩浆 马雅可夫斯基这位巨人,却有着比女人更女人的柔弱。他的口袋里常常放着一块肥皂。如果他和某一位引起他生理厌恶的人握了手,他马上会掉头而去,在厕所里用肥皂洗净手。他在巴黎演讲时,喝咖啡用吸管,他怕嘴唇沾上杯子。在这一点上,肖斯塔科维奇俄罗斯著名的、享誉世界的音乐大师曾深深地误解过马雅可夫斯基。他死后由弟子伏尔科夫整理的他的自传《见证》中曾谈到过对马雅可夫斯基不好的印象。尽管马雅可夫斯基给许多本国产品做过广告、号召人们使用本国的产品,但他穿的却全是进口货:德国的套装、美国的领带、法国的衬衫和皮鞋在我看来,这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任何人都有追求舒适生活的权利。我更相信,那些流亡国外的的作家、诗人、艺术家决不是冲着这些东西去的!他也曾沮丧地对祖国表白过:我想让我的祖国了解我/如果我不被了解/那会怎样/那我只得/像斜雨一样/从祖国的一旁/走过 然而,他终于未能从女人的身旁走过。马雅可夫斯基在去世前的一首诗中写道:爱情的小舟被生活碰得粉碎尽管他被叶甫图申科称为:罗斯之塔、广告、报社的日常工作、出国访问、辩论会、千百次的公开演说、《列夫》的校对工作,没有一天休息过。但他的死因确实与一位女人有关系。同时,我也承认,他不是为女人而死的。天才是一种重负,是一顶硕大的帽子。天才的归宿,形象地说,就是找一个能放帽子的地方。这个微乎其微的渴求,我们常人很容易得到,但天才们就不行。他们的生与死、包括他们生命中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们自己。他们是上帝的殉葬品,所以他们在现实中找不到归宿,哪怕一个虚幻的、虚假的归宿。他们从天国而来,终将归之于天国。上帝给马雅可夫斯基以及所有的天才们预留着豪华的宫殿,他们是上帝的子民、使者。 对于那些有争议的天才,我们可以采信梅耶霍尔德的一个观点。梅耶霍尔德对肖斯塔科维奇说:假如一个作品使所有的人都感到满意,那应该认为它完全失败了。另一方面,如果所有的人都批评你的作品,,那么这个作品也许还有些价值。要是人们对你的作品展开争论,有一半观众拍手称快,另一半想把你撕成两半,那么,你就是真正成功了。他的艺术观点同样适宜于天才,它是对那些有争议的天才最贴切的比喻,最深切的理解和关怀。我们的争议,决不是马雅可夫斯基是不是一个天才的问题,而是天才之外的东西。 选自 中华文化信息网

洪烛-------------------------------------------------------------------------------- 普希金之死,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在许多诗人的记忆里留下伤口。  不必说与他同时代的莱蒙托夫了他在成名作《诗人之死》里愤怒地谴责: 你们即使用你们所有的污黑的血,也洗涤不净诗人正义的血痕!即使像茨维塔耶娃这样迟到的女诗人,也为之心痛不已。茨维塔耶娃敏感的童年,一度笼罩在普希金的死亡阴影里仅仅因为家中挂有一幅描绘普希金决斗场景的油画。普希金就这样进入三岁小女孩的印象而这位女孩长大后决心做他的妹妹,开始写诗。我所知道的普希金的第一件事,就是他被人杀害了丹特士仇视普希金,因为他自己不会写诗,于是向他挑起决斗,也就是把他骗到雪地里,在那里用手枪射穿肚子把他杀害了。因此我从三岁起就确定无疑地知道,诗人有肚子我要做妹妹的心愿乃是受了普希金决斗的启发。我还要说的是,肚子这个词对我有一种神圣的东西,甚至一句普普通通的肚子疼都会使我产生一种颤栗的同情感,这种同情感排除一切幽默。这一枪击伤了我们大家的肚子。肚子仿佛成了诗人身上最柔软、最缺乏保护的地方因而最容易遭受打击。这一切仅仅因为普希金的缘故。普希金那高贵的血,从肚皮上的枪伤里流出来,染红了俄罗斯的雪地。而这份疼痛,这份被污辱的尊严,即使一个世纪之后仍遗传在诗人们的记忆里这几乎已构成一种先天性的记忆。所以俄罗斯诗人总是那么忧伤,那么自尊,在多灾多难的命运面前也不愿意轻易低下骄傲的头颅。 叶甫图申科在《诗歌绝不能没有家》一文中提及普希金对茨维塔耶娃的影响:即使在可爱的祖宅,在一个三岁小女孩儿的内心便产生了丧失家园的情感。普希金走进了死亡进入了不可挽留的、恐怖的、永恒的丧失家园的状态,而要想把自己当作他的妹妹,就必须亲自体验一下这种无家可归。后来,茨维塔耶娃在异国,由于思念祖国而心焦如焚,甚至企图嘲弄这种乡愁,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被什么人打伤了肚子,用嘶哑的声音吼叫着这一次受伤的是茨维塔耶娃自己了,她被乡愁折磨得夜不成眠,辗转反侧。只不过她是被无形的对手和无形的子弹击中了我们可以把这叫做命运。被不幸的命运放逐的茨维塔耶娃,变得孤癖了,变得不轻信这个世界了:一切家园我都感到陌生,一切神殿我都感到空洞,一切都无所谓,一切我都不在乎回到祖国之后,现实仍令她失望,她觉得在任何环境里自己都是个流亡者或局外人,遭受别人的疏远与中伤,因而最终走上了自缢的绝路。好在她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诗:我就是在临终咽气时也仍然是一个诗人这不仅是她活着时的信条,也将是她死去时的慰藉。她无愧于自己,无愧于作为普希金的妹妹而存在的诗性人生。 茨维塔耶娃是维护普希金的,她终生都在用自己的诗歌为普希金守灵于是我们在巨人的身后发现了另一盏灯,发现了同样呕心沥血的烛光。她写过一首《嫉妒的尝试》:在卡拉拉大理石之后,您怎能与石膏的废物生活在一起? 能猜得出它是写给谁的吗?它是写给普希金的妻子冈察罗娃的因为她在普希金死后居然嫁给了兰斯科伊将军。叶甫图申科说:茨维塔耶娃是那样怒不可遏地、几近女人蛮横无理地谈到了普希金的妻子这种情调,已经是自卫的情调。她在捍卫普希金的同时也在捍卫自己的信仰。 茨维塔耶娃的死因,不像普希金的被杀那样明显、那样富于社会性,但仍然令 人心痛。诗人的自杀,同样是被命运伤害的结果。他本人也是无辜的。茨维塔耶娃的诗里面有一种隐晦的伤口,不流血的伤口这导致她疼痛、愤 怒并且诅咒。有人说她大胆地将符咒一类的格式引入诗中,像个叛逆的女巫。还是叶甫图申科概括得好:如果试图找到茨维塔耶娃诗歌的心理公式的话,那么,这个公式与普希金的和谐恰恰相反,是用自然力打破和谐诗人 不怕让自然力进入自己的内心,不怕被它撕得粉碎。茨维塔耶娃既坚强又温柔的心被撕碎了,但同样也构成最昂贵的一件牺牲品祭奠着不灭的诗魂。就像普希金为尊严而牺牲一样,你不能说她更为卑微或更为脆弱。 诗人啊诗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受伤尤其是精神上?普希金的肚子受伤 了,茨维塔耶娃的心灵也受伤了他们都遭到了致命一击。从他们的诗篇里能闻见命运的血腥这些滴血的艺术品,反而显得更高傲了。它的残酷也就是它的真实。赝品是不会流泪也不会流血的,赝品制造不出那种先天的敏感。 诗人们在损失幸福的同时却获得了艺术的价值从普希金到茨维塔耶娃,在此之前和之后,都是如此。  这是一种古老的伤口,在帕斯捷尔纳克、曼德尔施塔姆、阿赫玛托娃、叶赛宁等其他诗人的作品里仍能找到。甚至马雅可夫斯基身上也有这祖传的伤口,只不过他藏匿得较深而已在其自杀之前,世人都以为这是最乐观的一位诗人呢。所以伤口已构成诗人的集体记忆。他们的诗篇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染红了俄罗斯的雪地。而这雪地里掩埋过普希金那光荣的尸体。俄罗斯文学的辉煌不管是黄金时代,还是白银时代,都是结疤的伤口演变成的勋章 。 直到今天,我仍然能感受到他们的疼痛,并且倾听到他们伤口的倾诉。他们不是为展览伤口而存在的,却无意间展示了站在苦难的对立面的自己。这是从普希金开始就一直得到保持的诗人的立场。俄罗斯诗人,可以被自己的时代打倒 ,却无愧于更为久远的历史。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诗歌传统吧?他们可以把被封杀的伤口带进坟墓里,也不会像宫廷乐师那样虚伪地歌功颂德。 如果说茨维塔耶娃把自己当作普希金的妹妹,那么普希金恐怕还有另一个妹妹 阿赫玛托娃。人们把普希金称为俄罗斯诗坛的太阳,而把阿赫玛托娃称为月亮。她对普希金的敬爱,可借用其一首诗来表现:尘世的荣誉如过眼云烟我并不希求这种光环。我曾经把幸福的情感向我的所有情人奉献。有一个 人今天还健在,正和他现在的女友情爱绵绵;另一个人已经变成青铜雕像,站 在雪花飞舞的广场中间。那塑像无疑是普希金的。这简直是一种可以超越时空的爱情。阿赫玛托娃还在《普希金与涅瓦河之滨》一文中,详尽记述了曾苦苦寻找十二月党人埋葬地的普希金:对十二月党人的想念,也就是对他们的命运和他们的死亡的思虑无休止地折磨着普希金普希金毫无疑问在以此痛苦谴责尼古拉一世在《波尔塔瓦》草稿上画有绞刑架的上方,普希金写道:我也有可能像个侍从丑角,而在致乌沙科娃的诗中假如我被绞死,您可为我叹息?他仿佛把自己也算作12月14日的牺牲者了。他觉得,涅瓦河之滨的无名墓,几乎就应该是他本人的坟墓可见普希金在被保皇党人丹特士及其背后的沙皇杀害之前,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并不畏惧伤口,所以更不畏惧枪口。普希金血淋淋的伤口就这样烙印在俄罗斯诗人们的记忆里,甚至连阿赫玛托娃这样温柔的女诗人也不例外,也能意识到它鲜明的存在。她在遭受攻讦之时也拒绝了流亡国外的朋友们的召唤,不愿离开祖国,多少年后她仍然将这种坚强引以为骄傲:我剩余的青春在这儿,在大火的烟雾中耗去,我们从来没有回避过对自己的任何打击。 是的,诗人为什么总是容易受伤因为他们永远也不愿意学会逃避命运的打击。他们似乎已将受伤视为某种宿命。 阿赫玛托娃还咏叹过跟普希金一样在决斗中被杀的莱蒙托夫:迄今,不仅他的墓地,而且他的被害地都充满对他的怀念。好像他的灵魂飘荡在高加索上空,与另一位伟大诗人的灵魂互相呼唤:这是莱蒙托夫在高加索的墓志铭。普希金曾写过长诗《高加索的俘虏》,莱蒙托夫《诗人之死》的开头就引用了:诗人死了!光荣的俘虏倒下了,为流言蜚语所中伤,低垂下他那高傲不屈的头颅,胸中带着铅弹和复仇的渴望!而莱蒙托夫本人,是在高加索山地遇难的,成为死神的俘虏。胸中也一样带着铅弹与复仇的渴望。我们会讶异于他的伤口,跟普希金的伤口惊人的相似。仅仅间隔着四年,他们先后倒在决斗场上以鲜血染红白雪覆盖的俄罗斯大地。不能说莱蒙托夫重演了普希金的悲剧,这简直像同一位诗人,被以同样的方式,连续击中了两次。普希金的伤口如此醒目,俄罗斯诗人们又怎么能够忘却呢。而他那高贵的血统,毕竟在后来的诗人们身上得到了延续。所以我说俄罗斯诗人的遗传基因里,有那么一种受难意识他们总是挺起胸膛去接受打击。密集的伤口,与其说表示着他们心灵的脆弱,莫如说证明了一种超越与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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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雅可夫斯基 资料图片

茹科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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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新诗接受外来影响的历史上,马雅可夫斯基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名字,贺敬之、郭小川、田间等著名诗人都各自模仿他的风格,写出了被批评家们称之为“楼梯式”诗歌的重要作品,至于论及其影响,甚至可以寻索到朦胧诗的一代。可以说,他堪称是中国读者最熟悉的诗人之一,但需要指出的是,他同时也是被误解最深的一位诗人。在科瓦廖夫主编的《苏联文学史》中,他被认为“在俄罗斯和全世界的诗歌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的纪元”。在他去世以后,斯大林给他下过一个著名的断语:“马雅可夫斯基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我们苏维埃时代最优秀的、最有才华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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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受此影响,相当长一段时期,我们的文学史和教科书对这位杰出诗人的评价都因循了这样一个思路:首先指出他最早建立于未来主义的诗歌名声,并视为某种程度的误入歧途,接着肯定其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作出的贡献,同时粗略地指出他对早期诗歌倾向的放弃,以标示他在艺术上的进步,暗示他在政治上可能的同步性正确。诚然,这种判断多少失之轻率和武断,甚至抹杀了马雅可夫斯基的天才和他的真正贡献。诚然,这种误解不仅发生在他身后,实际上,马雅可夫斯基生前就引起过不少争议,当时就有人指责他不能很好地为社会服务、为无产阶级服务,有人则指责他在不折不扣地为布尔什维克工作,以普希金的标准要求于他。这就使率真的诗人似乎无法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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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4月14日,马雅可夫斯基在自己的寓所饮弹自尽。耐人寻味的是,1925年,意象派诗人叶赛宁自杀时曾留下一首诗:“这一生中,死绝非新鲜事,/但活着,当然也并不更新鲜。”对此,马雅可夫斯基写了一首悼诗,表达了自己的理解:“我们这星球/快乐呵/原本就很少。/应该/从未来的岁月/拽出/快乐。/这一生中/死/并不困难。/但要安排好一生/却相当困难。”据说,这首诗因消除叶赛宁自杀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而得到广泛传播。时隔五年,马雅可夫斯基也不曾克服生之艰难而离世,这不能不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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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马雅可夫斯基于1893年出生在格鲁吉亚库塔伊斯省的巴格达吉村。父亲是当地的一个林务官,去世于1906年。此后,全家移居莫斯科。1908年,马雅可夫斯基参加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积极从事地下宣传活动,曾三次被捕,最后被判了徒刑,在狱中待了十一个月。不过,他因祸得福,借此阅读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包括莎士比亚、拜伦和托尔斯泰的作品,同时尝试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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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底,马雅可夫斯基与大卫·布尔柳克等人共同发表《未来主义宣言》,出版了俄国未来派的第一本诗集《给社会趣味一记耳光》,认为自己是“未来人”,宣称要“把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从现代这艘轮船上扔下去”,至于诗,它“决不在沙龙中,决不在死的殿堂里,也不是资产阶级闲情逸致的消遣品。它不得不集合在广场和街头,因为它必须在勇敢的行动中才能尖锐地呈现。”可以说在当时的俄罗斯文坛制造了一场大地震。马雅可夫斯基有两首短诗《夜》《晨》被收录在该诗集中,它们和作者后来陆续发表的一些诗作如《港口》《城市地狱》《拿去吧》等,都具有强烈的未来主义特征:对现实有强烈的不满,颠覆人们的思维惯性,用词夸张,意象怪诞晦涩,节奏短促有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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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俄国未来主义诗歌中,马雅可夫斯基无疑当属第一男高音,他的诗歌赋有雄辩的风格,其句式往往短促有力,仿佛鼓点般直捣人心。1915年,他创作了长诗《穿裤子的云》。原诗标题为《第十三名使徒》,由于显示了鲜明的“异教”色彩而遭到了沙俄审查机关的查禁。对此,马雅可夫斯基给予了强烈却颇具策略性的回应:“我可以当一个最温柔的人,不是男人,而是一朵穿裤子的云。”于是,标题就改成了其后流传的《穿裤子的云》。这部作品以一段失恋的情感为线索,以内心自白的方式叙说抒情主人公与周围世界的矛盾与冲突,它贯穿了作者在第二版前言所阐述的“打倒你们的爱情”“打倒你们的艺术”“打倒你们的制度”和“打倒你们的宗教”的艺术思想。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我的灵魂没有一根白发,/它也没有任何老者的温情!/我嗓音如雷威震世界,/我大步行走——无比俊朗,/二十二岁的青年。”读到这样的句子,我们不能不感受到作者所追求的那种“锋利化,简捷化与漫画化”的风格,并叹服于他身上那种充满阳刚的青春气息和内心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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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以后,马雅可夫斯基首先与布尔什维克合作,参与新政权的文化建设工作。他们得到苏联第一任教育人民委员卢纳察尔斯基的赏识,一度赢得很大的名声,当然,也遭到了一部分作家和诗人的反对与抵制,反对者中既有旧俄知识分子,也有年轻的无产阶级作家和理论家。这个阶段,马雅可夫斯基曾提出一个著名的口号——“接受社会订货”。他认为:“最好的诗篇应当是根据第三国际的社会性的订货而写作,而以无产阶级的胜利为目的,用大家能懂得的、新的、有表现力的文字来传达,在一张布置得很好的书桌上写作,用飞机递送到编辑部去。”作为实践,他创作了不少“传单诗”和“诗体口号”。这是一个利弊参半的主张,从正面角度来说,它有利于诗歌介入现实,为社会和人民服务;但其负面影响也非常大,过于急功近利的创作模式导致了相当一部分作品在审美层面上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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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代后期,马雅可夫斯基在诗坛上的地位也急剧下滑,到了1930年,他的被认可度几乎跌到了最低谷。新年伊始,他寄予厚望的讽刺剧《澡堂》在列宁格勒“人民之家”演出时被观众喝了倒彩。2月1日,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两地同时举办了诗人创作二十周年文学活动展览,但参观者人数寥寥,而且除法捷耶夫、什克洛夫斯基和勃里克以外,当时的文化名人和诗人以前的好友绝大部分都没到场。4月9日,马雅可夫斯基在普列汉诺夫学院举行了一场诗歌朗诵会,听众是各地来进修的基层党政干部,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当马雅可夫斯基在台上朗诵得声嘶力竭、唇干舌燥的时候,得到的反响却是“听不懂”。这与他此前所到之处必定赢得的普遍的欢呼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萌生了强烈的挫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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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的感情生活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马雅可夫斯基形象俊朗,才华横溢,按现在的流行语来说,有很多女“粉丝”,他也确实与多位女性有过密切的交往,但终生未婚。与他相处时间最长、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位女性是莉莉娅·勃里克,她是有夫之妇,与马雅可夫斯基相爱后,把这种关系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奥西普·勃里克。但爱情具有强烈的排他性,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长久。1928年,马雅可夫斯基在出访巴黎期间结识了一位名叫塔吉雅娜·雅可夫列娃的女子,两人很快堕入情网。第二年春天,诗人再次来到巴黎,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他在给塔吉雅娜的一首诗中这样写道:“你别犹豫,/别犯愁。/来吧,/来到我这双大手——/这双笨拙的手的/十字街头。/不愿吗?/那你就留下,/冬眠在此地。/这屈辱/咱就和总的屈辱/串在一起。/不管怎样,/总有一天/我要娶走你,/娶走你一个,/或许/还捎带上巴黎。”诗中流露了作者对爱情的憧憬和对组织家庭、开始新生活的渴望。但意外的是,当马雅可夫斯基五月份回国料理有关事务,准备在十月再次出国去与塔吉雅娜结婚时,他的申请被拒绝了,而此前他曾九次顺利地获得过出国申请,打击之深可想而知。后来,马雅可夫斯基与莫斯科高尔基剧院的演员维罗尼卡·波隆斯卡娅又有过一场热恋,但维罗尼卡也是有夫之妇,并且因为担心伤害丈夫而不愿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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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不曾得到认可,爱情找不到归宿,这双重的打击彻底摧毁了马雅可夫斯基的生存信念和勇气。自杀前两天,马雅可夫斯基在绝望中写下了自己的遗言:“致大家:不要为我的死责怪任何人,不要发布谣言。死者对此深恶痛绝。/妈妈,姐姐和同志们,请原谅——这不是办法,但我已没有出路了。/莉莉娅,爱我吧。/政府同志,我的家庭成员——有莉莉娅·勃里克,妈妈,姐姐和维罗尼卡·维朵尔多夫娜·波隆斯卡娅。/假如你能给他们安排一份将就的生活——那就谢谢了。/已经开始的诗作交给勃里克夫妇,他们可以进行整理。”这则遗言还引了作者一首未完成作品的片断:“据说发生了严重的事故/爱情之舟撞上海礁/我与你两不相欠/彼此的不幸与委屈的苦恼/又何必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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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马雅可夫斯基的死,与他同时代的帕斯捷尔纳克发表过一个看法:“我觉得马雅可夫斯基自杀是出于骄傲,因为他谴责了自己身上和周围的某些东西,可他的自尊心却无法容忍。”应该说,这是一个点中穴位的判断,马雅可夫斯基骄傲的个性容不得自己的被忽视和轻看,因此,撞碎他生命之舟的实际是“骄傲”这块极其凶险的海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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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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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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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归宿,黄金时代。梅列日科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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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皮乌斯

曼德尔施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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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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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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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洛古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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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雅可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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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捷尔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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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赛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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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维塔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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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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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志跋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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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加科夫

在俄罗斯文学史上,有两个群星璀璨的巅峰时期——“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

大约在19世纪10年代到30年代,以普希金为代表的一批诗人创作了大量优秀诗作,文学史上称这一时代为俄罗斯诗歌的“黄金时代”。当时,俄罗斯形成了两个诗歌群体:“普希金诗歌圈”和“丘特切夫昴星团”。前者以受普希金影响的诗人为代表,如莱蒙托夫和巴拉廷斯基,十二月党人诗群亦可归入其中,风格较为强健,关注现实,突出道德担当。后者以受丘特切夫影响较深的诗人为代表(丘特切夫也是一个源头性诗人,是俄罗斯哲理诗最重要的代表,与普希金堪称双峰并峙),推崇唯美主义的纯艺术倾向,追求哲理性,如维雅泽姆斯基、霍米雅科夫、舍维廖夫、雅库博维奇、别涅季克托夫等。除诗歌外,小说和戏剧也迎来其黄金时代。

后来俄罗斯文学的重点转向了小说创作,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大约相当于19世纪90年代到20世纪20年代,出现了诗歌创作的又一次高峰,与之相伴随的是绘画、音乐等诸多艺术的繁荣,许多人用“白银时代”来形容此时的盛况。这一时期,象征主义、阿克梅派、未来主义等流派在俄罗斯渐次涌现。象征主义的先驱是哲学家索洛维约夫,他创立了“万物统一哲学”体系,主张个人主义与神秘主义相结合。梅列日科夫斯基和他的妻子吉皮乌斯等人被称为第一代象征主义者。阿克梅派脱胎于象征主义,发起者是以古米廖夫和戈罗杰茨基为首的一批青年诗人,最初是1911年彼得堡的一个“诗人车间”社团,他们希图超越象征主义局限,反对迷恋神秘的超验世界。未来主义受意大利诗人马里内蒂影响,源自20世纪10年代马雅可夫斯基等人创立的未来主义小组,帕斯捷尔纳克则属于另外一个未来主义团体。俄罗斯未来派的艺术追求,先天地包含了革命性的因素。活跃于白银时代的还有意象派诗人,以叶赛宁为代表。除此,还有游离于各流派之外的蒲宁、霍达谢维奇和茨维塔耶娃等人。二十年代末,随着勃洛克自尽,古米廖夫被处决,帕斯捷尔纳克等人转型,一部分作家移民到国外,白银时代宣告结束。

需要指出的是,以上关于诗歌流派的划分只是便于研究者和读者对诗人们进行辨识,并非诗歌体系的严格分类。尤其对于读者们而言,把握诗人文字风格、进入诗歌内核的路径依然凭借的是直觉、体验这些最为直接的感受方式。

黄金时代

茹科夫斯基(1783-1852)

俄罗斯浪漫主义诗人。在古典主义占据主流的诗坛为俄罗斯诗歌开辟了一条独特路径。批评家别林斯基认为,茹科夫斯基是发现诗歌新美洲的“哥伦布”,“没有茹科夫斯基,就没有普希金。”

雷列耶夫(1795-1826)

俄罗斯诗人,出版商,十二月党人文学最杰出的代表者。1820年发表《致宠臣》一诗,影射沙皇亲信阿拉克切耶夫,称他为“专制统治下的奸诈谄媚者”,社会为之震惊。雷列耶夫的政治活动和文学创作对后世有深刻影响,诗人奥加辽夫曾称他为“指路明星”。

普希金(1799-1837)

俄罗斯最具世界性影响的诗人,被称为“俄罗斯文学之父”、“俄罗斯诗歌的太阳”,也是现代俄罗斯文学的奠基人。主要作品有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长篇小说《上尉的女儿》等。

丘特切夫(1803-1873)

俄罗斯抒情诗人,与普希金、莱蒙托夫并称“19世纪俄罗斯三大诗人”。

柯尔卓夫(1809-1842)

在俄罗斯诗歌史上,柯尔卓夫占有一席特殊位置,他是俄罗斯第一位农村诗人。

果戈理(1809-1852)

俄罗斯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俄罗斯文学自然派的创始者。他的作品与普希金相配合,奠定了19世纪俄罗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基础。他对俄罗斯小说艺术发展的贡献尤其显著,屠格涅夫、冈察洛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作家的都受到果戈理的重要影响。果戈理对中国作家的影响也不容忽视,鲁迅、张天翼、沙汀、艾芜、老舍、赵树理、孙犁等现代作家都曾经从果戈理的创作中受益。

赫尔岑(1812-1870)

俄罗斯思想家、作家。高尔基曾说,仅赫尔岑一人“就代表整整一个领域,代表一个思想饱和到惊人地步的国度”。《彼岸书》是俄罗斯思想史上的重要著作,其地位绝不亚于赫尔岑的另一本书《往事与随想》。

冈察洛夫(1812-1891)

俄罗斯最著名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之一,其长篇小说在19世纪俄罗斯文学史上占有重要位置。《奥勃洛莫夫》是他最著名的作品。

莱蒙托夫(1814-1841)

普希金之后俄罗斯的又一位伟大诗人。曾愤然作《诗人之死》一诗,直言杀害普希金的罪魁祸首是俄罗斯上流社会,因此被流放到高加索。1839-1841年完成长篇小说《当代英雄》。莱蒙托夫的诗篇中笼罩着一种沉郁和孤独感,亦和普希金一样在决斗中被杀。

屠格涅夫(1818-1883)

第一个现实主义精神充分、现实主义手法纯熟的俄罗斯小说家。以《猎人笔记》《罗亭》《父与子》等中短篇小说和散文著称。他的出现,结束了俄罗斯文学由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过渡”时期。正是他使俄罗斯文学与西欧文学有了一种更为紧密的联系,俄罗斯文学开始被推向世界。

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

茨威格曾说,“对我们这一时代的文学和文化能产生深远影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存在主义的鼻祖克尔凯郭尔,另一个就是俄罗斯的小说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的《地下室手记》《罪与罚》《白痴》《卡拉马佐夫兄弟》《群魔》等著作影响了无数作家。

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

托尔斯泰创造了史诗体小说,《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复活》等长篇巨作奠定了他在俄罗斯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高尔基说:“不认识托尔斯泰者,不可能认识俄罗斯。”

契诃夫(1860-1904)

俄罗斯黄金时代的最后一座高峰。俄罗斯世界级短篇小说巨匠,杰出的剧作家,与法国作家莫泊桑、美国作家欧·亨利并称“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契诃夫创造了一种风格独特、言简意赅、艺术精湛的抒情心理小说,如《凡卡》《套中人》《小公务员之死》等。世界上的文学评论家喜欢将那些优秀的短篇小说作者说成是某方面的“契诃夫”。

白银时代

●象征主义

第一代

梅列日科夫斯基(1865-1941)

俄罗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最有影响的作家、诗人、评论家之一,俄罗斯文学象征主义创始人之一。他的《论现代俄国文学衰落的原因及新流派》一文是俄罗斯象征主义的文学宣言,俄罗斯现代主义的重要里程碑。

吉皮乌斯(1869-1945)

俄罗斯白银时代最具个性、最富宗教感的女诗人之一,又一位被称作萨福的女诗人。她的创作被誉为“有着抒情的现代主义整整十五年的历史”,“仿佛是以浓缩的、有力的语言,借助清晰的、敏感的形象,勾画出了一颗现代心灵的全部体验”。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明斯基等。

第二代

索洛古勃(1863-1927)

俄罗斯白银时代最具艺术成就的现代派作家之一,鲁迅称索洛古勃为“死亡的赞美者”,但他的故事并不消极阴暗,而是在荒诞与狂热中迸发出光芒。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勃留索夫、巴尔蒙特、安年斯基等。

第三代

安德烈·别雷(1880-1934)

象征主义诗人、小说家。代表作品有长诗《交响曲》,长篇小说《银鸽》《彼得堡》等。在西方,安德烈·别雷被看作20世纪俄罗斯小说家中最杰出的天才,纳博科夫将其作品《彼得堡》与《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变形记》列为他最欣赏的20世纪西方四大名著。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维·伊万诺夫、亚历山大·勃洛克、沃洛申等。

●阿克梅派

第一代

古米廖夫(1886-1921)

阿克梅派领袖,20世纪初俄罗斯杰出的诗人和诗评家,阿赫玛托娃第一任丈夫。著有成名作《珍珠》,及《浪漫之花》《异国的天空》等八部诗集和一系列诗评,最著名的是组诗《蔚蓝的星》。有人评论他是继普希金后俄罗斯最有才华的诗人。他的一句名言是:“不应该在‘可能’的时候写作,而应该在‘必须’的时候写作。‘可能’这个词应该在诗歌研究里一笔勾销。”他对诗歌创作投入到忘我的地步,其高浓度的献身精神影响了一代青年。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戈罗杰茨基等。

第二代

阿赫玛托娃(1889-1966)

原名安娜·安德烈耶芙娜·戈连科。俄罗斯白银时代的代表性诗人,被誉为“俄罗斯诗歌的月亮”。她的诗体现了俄罗斯古典诗歌优美清新、简练和谐的传统,《安魂曲》是她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曼德尔施塔姆(1891-1938)

俄罗斯白银时代最卓越的诗人、散文家、诗歌理论家。其作品曾长期被禁,后来才渐渐为世界诗歌界所关注。著有诗集《石头》《哀歌》《诗选》,散文集《埃及邮票》,文论集《词与文化》等。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库兹明、岑凯维奇等。

●未来主义

马雅可夫斯基

(1893-1930)

20世纪世界诗坛最著名的诗人之一,其诗歌音调嘹亮,意象奇诡而富于跳跃性,充溢着强大的生命本能和尼采式的极端主义激情。在未来派诗人中间,马雅可夫斯基堪称“被人引用最多,而受人理解最少”的一位,也是中国读者极为熟悉也被误解极深的诗人。

帕斯捷尔纳克

(1890-1960)

在主流意识形态之下仍坚持个性写作的诗人、小说家。主要诗集有《云雾中的双子座星》《生活是我的姐妹》等。长篇小说《日瓦戈医生》是其最著名的作品。后脱离未来主义。

其他代表作家还有赫列勃尼科夫、克鲁乔内赫、布尔柳克、卡缅斯基、谢维里亚宁、伊格纳季耶夫等。

●意象派

叶赛宁

(1895-1925)

浪漫气质极为浓厚的俄罗斯田园派诗人,被誉为“一个最纯粹的俄罗斯诗人”,“最后一位乡村诗人”,与克柳耶夫并称“农民诗歌”双璧。他着意于诗歌的绘画美,在创作中善于使用色彩的点染表达个人复杂多变的情绪感受。

●游离各诗派之外

伊凡·蒲宁

(1870-1953)

俄罗斯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虽以小说家闻名于文坛,如他的长篇小说代表作《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但其诗歌语言明澈,情感真挚,构思精巧,常于恬静的自然景色描写中漾入淡淡的哀愁,别有一番蕴藉的滋味。

霍达谢维奇

(1886-1939)

俄罗斯第一次侨民文学浪潮的代表诗人。高尔基称其为白银时代最好的诗人,纳博科夫则自称因他的诗走出江郎才尽的窘境,认为他是“我们时代最大的诗人”,别雷和布罗茨基等人都对他的诗做过极高评价。

茨维塔耶娃

(1892-1941)

俄罗斯著名诗人、散文家、剧作家。她的诗以生命和死亡、爱情和艺术、时代和祖国等为主题,在20世纪世界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认为是20世纪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

●其他:诗歌之外

高尔基(1868-1936)

苏联文学奠基者,其作品《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在中国影响深远。

安德烈耶夫(1871-1919)

风格独特的俄罗斯小说家。鲁迅称“其文神秘幽深,自成一家”。著有《瓦西里·菲维伊斯基的一生》《七个被绞死的人》等。

苔菲(1872-1952)

以短篇小说闻名,文风幽默、泼辣,文字洗练。在白银时代的作家中,苔菲是不被中国读者所熟知的一位,但她在俄罗斯拥有很高的声誉。

阿尔志跋绥夫(1878-1927)

白银时代最具影响力的俄罗斯小说家之一。一个有着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魅影的作家。鲁迅评价他:“是俄国新兴文学典型的代表作家的一人,流派是写实主义,表现之深刻,在侪辈中称为达了极致。”

阿韦尔琴科(1880-1925)

俄罗斯作家、记者、出版人。有“俄罗斯喜剧之王”的称号。

扎米亚京(1884-1937)

俄罗斯白银时代讽刺作家,以其风格独具的民间口语叙述文体和幽默讽刺风格著名。其作品《我们》是第一部反乌托邦小说,和《美丽新世界》《1984》并称反乌托邦文学三部曲。

布尔加科夫(1891-1940)

白银时代重要小说家,被世界公认为20世纪俄罗斯文学经典作家。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被认为是魔幻现实主义的鼻祖。《大师和玛格丽特》是其最重要的长篇小说。

爱伦堡(1891-1967)

俄罗斯犹太人作家。中篇小说《解冻》开创了解冻文学的潮流,《人·岁月·生活》被誉为俄罗斯“解冻文学”的开山巨作和“欧洲的文艺史诗”。

什克洛夫斯基(1893-1984)

不仅是卓越的文艺学家,更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思想家。代表作《动物园》由34封情书组成,是一部极富隐喻性和联想性的小说。

左琴科(1895-1958)

俄罗斯幽默讽刺作家,“谢拉皮翁兄弟”文学团体成员。

安德烈·普拉东诺夫(1899-1951)

20世纪俄罗斯文学史上一个独特现象。文风犀利,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波普拉夫斯基(1903-1935)

俄罗斯后白银时代最著名的一位非主流派诗人,后寄居法国巴黎。他继承了白银时代对语言词句的驾驭能力,并将探索观念发挥到了极致。

丹尼尔·哈尔姆斯(1906-1942)

因剧作《伊丽莎白·巴姆》被认为是荒诞派先驱之一。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其作品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他总是用出人意外的语言,将世态百相隐藏于荒诞表象之下,揭示普遍真理。

整理/新京报记者 杨司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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